“嫌死得不够快是吧？”林越头也没抬，手里的鼠标咔哒咔哒，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在他眼里跟玩儿似的。林霞把旧T恤往胳膊上一套，袖口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趔趄着拖鞋就走到电脑桌旁，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鼠标。

“加什么班？嫌死得不够快是吧？”她这话说的，带刺儿，但笑那眼睛里头，又是捏着鼻子笑。林越手一空，也没发火，就看着她，半晌，才慢悠悠来一句：“不然呢？总不能让老板饿死啊。”

林霞噗嗤一声笑出来，把鼠标又扔回桌上。“得了吧你，油嘴滑舌。”她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那上面还是一片混乱的代码，“你这都搞到几点了？明天的日子还多着呢。”

“明天再说呗。”林越头一点，又低头去看屏幕了。

“明天”这词，简直像根针，扎在林霞心眼儿里。她跟林越在这小城里混了快两年，日子过得咋样？林越嘴上不说，心里有数，她更清楚。租的房子，月租一千二，水电费自己掏，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大半就得交房租水电，剩下饭钱、交通钱，剩下的就够干瞪眼了。林越嘴上总说不在乎，可她看见过他为了省钱，午饭顿顿啃馒头就着咸菜，晚上回家对着外卖软件琢磨半天，最后才点个最便宜的套餐。

林霞心里不是滋味，可又能咋样？她自己也一样，在外卖店端盘子，一天到晚累得像条狗，一个月能攒下多少钱？

“林越！”林霞突然大喊一声。

“咋了？”林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给我下来！”

林越噌地一下站起来，皱着眉头：“干嘛？”

客厅窗户亮着灯，林霞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夜风吹得她有点清醒，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也散了不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听着呢。”林越走过去。

“明天……我们去趟商场吧？”林霞小声说，脸上红扑扑的。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去商场？干啥？”

“就……随便逛逛。”林霞眼神闪烁，“我生日，你忘了？”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还真忘了。他跟林霞在一起半年多了，算不上轰轰烈烈，但也感情不错。他总觉得自己这人挺没心的，对啥都不上心，可这事儿，他咋就给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