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脑袋还是嗡嗡的。我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才稍微清楚点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这床板都快裂了，缝隙里还塞着些麦秆，硌得人生疼。这不是我家！我脑子里猛地蹦出这个念头。我家虽然不咋富裕，可也是温馨小窝啊，不可能这样又破又旧。

“嘶……”我腰酸背痛地转了个身，差点儿把床板给掀了。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的是件发硬的棉袄，袖口还裂着道口子，明显是补了好几层。这哪是我那件崭新的藕荷色锦缎袄啊？

“发什么呆呢？赶紧起来洗漱！”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木盆，水珠子顺着盆沿滴下来，砸在地上的泥地上，溅起一小摊一小摊的水花。

“小翠，这……这是哪儿？”我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翠斜睨了我一眼，嘴角一撇，“傻丫头，你倒是挺会装！昨天把你卖了，还不打算起来了？”

卖了？我被她的话惊得差点儿跳起来。“小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昨天明明在家睡觉的！”

“在家睡觉？你睡够了啊！”小翠瞪着眼睛，“自家老头子让你去给三爷当丫头，你不乐意？结果呢，死活不肯，硬是挨家挨户去敲门，最后被巡街的差役给抓了，说你是逃奴，按律当沉塘！三爷倒是有面子，没把你沉塘，反而把你卖到这儿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啥玩意儿？三爷？巡街的？我不是我爹家的人了？”

“废话！”小翠一脸不耐烦，“你爹死得早，你哥又抽大烟，家里早被败光了！欠一屁股债，东躲西藏的，还能咋样？”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爹死得早，哥哥抽大烟，家里欠债……这些我早知道了，可我没想到，我竟然被卖到了青楼！

“小翠，我……我还能回家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翠摇摇头，“哪儿能呢？三爷说了，你这丫头可是他的奴婢，死了也得留在他身边！”

“我不当！”我猛地跺了跺脚，“我爹就是死得早，可我爹也是正直的人！我哥哥抽大烟也是错，可他对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