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顶着个水漉漉的脑袋，晃荡着进了客厅。饭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鸡毛菜炒肉丝，醋溜土豆丝，还有一锅稀粥。老李坐在对面，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动不动。走廊尽头传来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手里的肥皂沫，又得赶紧冲过去。

“醒了？”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喉咙还是干得要命。

老李没吱声，眼皮底下压着两道乌青，活像两个发霉的包子。老王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里头是滚烫的粥。“趁热吃。”

老李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老王看了二十多年老婆，从来没见过。直勾勾的，像只饿极了看火腿的野狗。他端起碗，没动，光看着粥碗咕嘟咕嘟冒泡。老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昨晚……”

“嘘。”老李突然抬手拦住，手指头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像是在按住什么要跳出来的东西。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别提昨晚了，吵死了。”

老王皱了皱眉，“那你怎么十点才回来？我打你电话没人接。”

老李没说话，又低下头吃饭。老王看着她，越看越不对劲。筷子往碗里戳的力道均匀得很，平时她要是饿了，那筷子得先敲碗沿两下，然后才慢悠悠戳饭。这回，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开吃，跟偷吃了几天馒头似的。

粥是温的，可老李的手冰凉。老王伸手想摸摸她手，被她抽开了。老李把碗往桌上一拍，碗没碎，但那股子狠劲儿，仿佛要拍碎的是老王的心。“你说，你要是再提那个钱，我就死给你看。”

钱。老王心里“腾”地一下，又想起昨晚。走廊尽头那扇门，关得死死的，像是要跟这个家决裂。他老婆老李，三天前跟人借了三十万，说是什么急用。老王信了，借了。可那三十万，到底是谁借的？谁又想让她死？老李最近越来越不对劲，眼神空洞，跟丢了魂似的，还老说要去跟人私奔。

“怎么了？”老李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你突然害怕了？”

老王心里一沉，这女的，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他咧嘴想笑，“怕什么，我就是饿了。”他咽口唾沫，“昨天的事……”

“别提！”老李突然暴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