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甸甸的，带着点甜腻腻的怪味，像是什么水果放坏了但没人敢扔。我站在柜台前，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盯着老板那张监控器似的脸。他根本没正眼看我，就慢悠悠地移动那双布满干茧的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这个，」他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租来的东西，得先付钱。」我抽出钱包，打开时一愣。里面只有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剩下的零钱全换成了一堆硬币，叮当作响的。老板瞥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没多言，就那么塞进我手里，动作生硬得像在传递块石头。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木头纹理粗糙得硌手。我攥紧了又松开，能感觉到里面模模糊糊有什么东西，像输液管那么细，一闪一闪的。正想着老板会不会是个骗子，突然眼前一阵发黑，眼前的货架和昏暗灯光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我记得自己明明还站在店门口。周围炸开一阵尖锐的鸣叫，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震得我耳朵发疼。我伸手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只有一阵凉飕飕的风钻进袖口。风里弥漫着不知名花香气，甜得发齁。

接着，画面变了。我站在一条湿漉漉的巷子里，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烂泥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衣服，能闻到泥水腥味。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巷口那盏橘黄色的路灯，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一口老式痰盂被放在墙角，里面还剩半盆发黑的污水。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一只瘦小的野猫蹲在不远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绿荧荧地发亮，嘴角挂着可疑的白沫，舌头不紧不慢地舔着爪子。它歪着头看我，然后突然弓背，发出刺耳的嘶叫，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泥泞就往巷子外面跑。身后的猫却追了上来，在我脚踝上轻轻抓了一下。一阵剧痛让我差点跪下去，但我还是拼命往前冲，直到巷口宽阔的马路把我吞没。车辆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

那一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总在跑，身后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