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苏吟眼睛熏得有些模糊。她弓着腰，手在粗糙的灶台上擦了又擦，直到那股子铁锈味淡了点，才提起水桶往外走。

院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鸡在泥地里刨食，看见她过来，扑腾着翅膀躲到墙角去了。太阳晒得人有些发昏，苏吟眯着眼，刚走到老屋东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咳咳……”

像是有人在里面咳嗽。苏吟停住脚步，耳朵动了动。里头没开灯，黑漆漆的，听不清是谁。她皱了皱眉，抬手撞了撞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谁啊？”她喊了一声。

没应声。

苏吟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头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角落里蜷缩着个人影，看身形是个男人，背对着她，正抱着一本书在看。

“你谁啊？”苏吟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

那人“哗啦”一声合上书，慢慢地转过身。苏吟借着灯光这才看清他的脸——是村里那个传说中的慕璟。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头发长了些，遮住了额角，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小小的灯，正死死地盯着她。

苏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在我屋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子，“我回来没几天，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慕璟没说话，只是笑，嘴角弯起一个奇怪的弧度。“你回来我就来了。”他慢悠悠地说，“看你一个人，怕你出事。”

“我没事！”苏吟又气又笑，“你别吓我，村里的老人都说你古怪，我不信邪！”

“哦？”慕璟挑了挑眉，“那是他们没见过像我这么好的。”

苏吟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人有毛病。她转身就想走，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小心！”慕璟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手背，苏吟心里跳了一下，赶紧甩开他的手，脸上红扑扑的。“没事！”

“你这屋子，住着不舒服。”慕璟突然开口，“墙皮都掉了，风刮进来像刀子一样。”

苏吟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墙角有个窟窿，冬天冷风灌进来，她冻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