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在家门口那条巷子，眯着眼看了看天。成都的太阳吧，就是这点好，晴天的时候，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空气里都带着点慵懒的热浪。他今年五十出头了，背有点驼，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拆迁协议，胸口贴着片冰凉的海盐贴，正对着邻居老王喊。

“王哥！你看这纸，白花花的，够你儿子娶媳妇了吧！”老周声音洪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

老王叼着烟，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周哥你就少吹吧，拿钱砸我脸啊？这钱要是有那么好拿，我都去拆房了！”

老周嘿嘿一笑，把协议往老王面前递了递：“可不是嘛！五百块一平米，我们这老房子，啧啧，当年市里领导都来住过！两兄弟分着，我那老弟呢？估计又在数钱数到天亮了吧。”

巷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是老周那个叫老李的儿子。老李比老周小十岁，但腰杆子挺得笔直，刚从拆迁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红票子，晃悠着朝这边来。

“爹，您还在这儿晒太阳呢？”老李看见老周，挑了挑眉，“钱都拿到了吧？哥给你分了多少，您给老娘买了新电饭煲没？”

老周正要笑，老李一眼瞥见他手里的拆迁协议，脸色唰地就变了：“哥！你什么意思啊？这协议你敢拿给我看？你这是明抢啊！”

老李嗓门一提高，巷子里的邻居都围了上来。老周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他往旁边退了两步：“你小子翅膀硬了啊！这点钱，还不够你给你媳妇买口金的！”

“口金？我媳妇没要！我就是要炒房！你们看好了，”老李把拆迁款哗啦啦地倒在地上，数字一大串，眼睛都亮了，“这钱，我要用来买城西那块地！拆迁补偿款，再贷款，滚雪球！以后成都可能要涨价的就是那块地！”

老周瞪大了眼，他没没想到老李这么贪心，五百块一平米愣是要拿去砸锅卖铁。他平时看着老李风风火火，没想到心思转得这么快。

巷子里的流言蜚语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老李一来二去得罪了不少人，连老王都撇着嘴走开了。老李也不在乎，照样每天西装革履的，到处跑关系。老周看着儿子这样，心里堵得慌，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