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公司楼下的便利 Stores 亮着惨白的光，小刘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门。夏夜的风本该凉快，他被热气裹着，汗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又是一个加班夜。”他摸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8月26日，星期四。日历上密密麻麻全是上班的标记，红的，黄的，灰的，像他的心情，灰蒙蒙的。

地铁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后背被挤得生疼，前面人的香水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他皱了皱眉，赶紧闭紧嘴。耳机里放着歌，但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清。工资卡里就剩八千出头，房租水电，交通，吃饭，哪样不要钱？月光是常态，偶尔还能捞回几天就不错了。

小刘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写代码是强项，但沟通是短板，领导交代任务总是模模糊糊，同事之间也少言寡语。合租的室友是个健身爱好者，每天练到凌晨才回，两人碰面次数屈指可数。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思绪翻来覆去。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翻了个身，胳膊压住了腰。女朋友上个月提了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小刘不记得他们吵过什么架，可能真的没合拍吧。他自己也觉得挺没劲的，连吵架都懒得找话题。分手那天，他没哭，就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删了。

第二天上班，发现项目组又来了新人，名牌大学毕业生，谈吐不凡，领导几次在会议上点名表扬。小刘听着，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像打翻了醋坛子，又像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中午吃饭，排长队，端着 盘子站在窗口前，食堂师傅问他要啥，他张嘴想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近嘴巴起了口疮，一说话就疼。他默默选了个最便宜的套餐，付了钱，找了个角落吃起来。

“嘿，小刘，吃这么少？”旁边一个胖胖的同事朝他使眼色。小刘抬头，对方正捧着两碗米饭，笑嘻嘻的，“加个鸡腿呗，我刚跟后厨混熟了。”

小刘把筷子放下，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他没说话，就看着对方也不同情，不嘲笑，自顾自吃自己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被挖了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