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始？"阿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嘴角挂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眼角还有个青紫，活像个刚从工地上滚下来的泼皮。

送完最后一单，快递柜突然提示超时，阿杰冲过去拍了几下，屏幕灰着根本没反应。他心一沉，这狗日的时间精度跟催命似的。按要求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签收，不然要扣钱。他绕着小区跑了两圈，见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连忙招手喊道："大爷，帮个忙！这个快递柜degrees了！"

老头眯着眼看了他几秒，突然哼了一声："又催单呢？"阿杰讪笑着点头，掏出手机把提示截图递过去，"真的degrees了啊，我等下再重新送个单子又没时间了..."

老头把手机还给他，拐着胳膊走开了。阿杰转身往回跑，刚到单元门口，又被保安拦住。那保安眼尖，一看就是送快递的，立马板着脸："啧，又没签？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阿杰脖子一缩："这个degrees了，大爷我试试再弄弄..."

保安一听就要开单子，阿杰慌忙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哎哟老板你在吗？有个单子特别犄角旮旯的，再送一趟..."保安狐疑地盯着他，阿杰赶紧点头哈腰把人给糊弄过去。

天快黑时，阿杰才把那件单子送完。回到家，他顺手掏出手机，发现钱包只剩五十块钱。他摸摸口袋，只剩张彩票和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彩票日期早没了，欠条上那个"30号还钱"的日期尤其扎眼，那是他上周工头克扣的工资条。

打开手机相册，看到那个摔得稀烂的笔记本电脑，阿杰突然想起前几天碰到的小女孩。那姑娘站在工地门口，手里攥着块橡皮擦，眼睛亮晶晶的。阿杰当时随手递了她块巧克力，她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明天..."阿杰摸出那块橡皮擦，上面沾着灰尘，在路灯下黑乎乎的。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东西塞进兜里。明天先找份安稳点的活吧，至少不用整天应付这些破事。他晃了晃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张招聘软件的消息——

"急聘外卖员，底薪八千，全勤奖金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