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让开让开！”又一声吼，自行车前轮差点就蹭到旁边小电驴的屁股上。阿杰没注意到，脑子里全是老王昨天塞给他那沓快折了的纸。

老王是小区门口修车摊的老光棍，人麻利，话也多。昨儿个见他骑着新换的电动车出去，油光水滑的，就问他啥情况。老王嘬着烟，眯着眼，手指头划拉着那电动车：“阿杰啊，今儿个说明白，这玩意儿，看着是省力，但风险也大。你那破自行车，它虽然老，但稳。电动车，讲究电，讲究智能，可也讲究命。”

阿杰当时就 乐了：“王叔，您这话说的，我寻思着送个外卖，图个快，省点力气呢。”

老王一拍大腿，把烟头在鞋底按灭：“省力？阿杰，你就不懂了！那是让你跟那些扑街的年轻人抢地盘呢！你？你还真不上道。我这修车摊，多少电动车在这儿趴窝？还不如你那自行车，摔了，咱还能扶起来，还能骑。骑电动车，摔一下，可能就躺医院了，那花的钱，够你吃仨饭了！”

阿杰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硬：“王叔，您老吓唬我呢，我这身板，还能被电动车撞趴下？”说着一脚油门，骑着破自行车，就冲老王做了个鬼脸。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堵得像狗屎的东西，阿杰心里却咯噔。早高峰的车流，就 这样子。电动车、小电驴、自行车、三轮车、三轮摩托……还有一小撮不开眼的新能源摩托车，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在主路横冲直撞。汽车呢，也一车接一车，往前挪得那叫一个慢，慢得让人心焦。

他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裹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汗味儿。自行车链条因为缺油，发出沉闷的“咕噜咕噜”声，像一头没吃饱的老牛在哞哞叫。车座更是坐穿了的痕迹，他每次坐上去，都能感觉到几根毛边扎进屁股肉里。

“妈的……”阿杰低声咒骂了一句，用脚使劲踹了踹刹车，自行车猛地往前窜了半米，差点撞到前面一个慢悠悠骑电动车的大妈。大妈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阿杰心里一沉，把刹车往前又推了推，试图控制住速度。他看到老王说的那些电动车，几乎每辆车的后面都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