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端着空碗，脚步都快了半拍。食堂那股混着饭菜残渣的味儿，现在闻着就像苍蝇屎。刚拐过教学楼，就听见几个男生吵吵嚷嚷，声调高得能掀翻屋顶。

"老王，你那手防的，还不如我妈织的毛衣结实！"

"嗨，不是我不小心，是没盯住！刚才低头看手表，谁知道那球长腿了！"另一个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那声音听着耳熟。林峰脚步一停，顺着手电筒余光往人群里一瞧——好家伙，说话那家伙，正是刚才抢他馒头的小子，旁边围着一圈人，正起哄似的拍着老王的肩膀。

老王，林峰认识。大二学长，篮球队替补，防守是出了名的糙。可今天这架势，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你们瞎起什么哄？想看兔子捏死乌龟啊？"老王脾气冲，刚想发作，就被旁边人拦住了。

林峰没往前挤。他cd着身子，喉咙里那块硬骨头还没下去。馒头是甜的，可甜得让他反胃。

"行了行了，再吵今儿训练就别参加了。"领头的学长喊了一声，人群才渐渐散了。老王揉着发青的胳膊，闷声不响地走了。

林峰这才直起身。有人本来想过来打招呼，一看他这副冷着脸的样子，又讪讪地笑了："林峰，刚才……"

"没事。"林峰摆摆手，转身就往宿舍走。食堂到宿舍得绕过半个校园，晚高峰的人流把林峰裹得像颗滚地西瓜。

脑子里那些教学视频突然全冒了出来。欧文过人那灵巧的脚下动作，KD投篮时手腕的轻微抖动，还有某次训练录像里，乔丹防守时隐藏的爆发力……这些画面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那枚硬币。硬币凉凉的，可手心突然开始发烫。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遇上这种破事，他昨天就该去老地方碰碰运气。硬币这玩意儿邪乎得很，不知道多少次的 odds on，结果却总是出乎意料。就像现在——林峰突然停住脚步，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前面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笑闹。为首那丫头，侧脸的时候，头发刚好遮住半张脸。

林峰脚步动了动，又停住。

不是现在。他想起老王被欺负时那副样子。这世道就这样，拳头大的人永远是对的，不管谁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