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揉了揉太阳穴，眼前还发黑。这破房子里光线暗得要命，头上的灯泡忽明忽灭，跟参加抢灯节似的。他坐起来，身上的霉味老冲鼻子。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件粗布衬衫，袖口磨得发亮，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这里的。

“操，这是哪？”林峰嘀咕了一句，环顾四周。这屋子也就十来平，四壁徒然，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上面印着德文，字儿小得跟蚊子腿似的。靠墙摆着一张木床，上面还压着块板子，估计是临时搭的。角落里有个木箱子，敞开着，里面乱七八糟扔着些破布料和半截蜡烛。

林峰站起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这地板跟拍过电影似的，坑坑洼洼。他深吸了口气，这空气混浊得能毒死苍蝇，但总比没气强。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该死，这年头谁还愿意做光棍？他赶紧往后一缩，想把身子挡在视线之外。

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小子，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戾气。他手里拿着把东洋刀，腰间别着个鼓鼓囊囊的武装带，一看就不是善茬。小子踹开房门，四下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林峰身上。

“站住！”小子吼了一嗓子，德文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你是什么人？这地方是哪里的？”

林峰心里一惊，这小子是哪来的？打劫的？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我……我是个过路的，迷路了。”他随地抓了把灰尘抹在脸上，想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一点。

小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峰。林峰150出头的个子，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还有几道划痕，看上去确实是个二愣子。

“迷路？”小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能有人迷路？”他往前走了两步，东洋刀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光，“说！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林峰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飞快地转着。这年头，跟德国兵打交道，没点真本事就得吃大亏。他咽了口唾沫，装作镇定地说：“我……我是个工人，从柏林来的。路上遇到土匪，把东西抢光了，就剩这么一点钱。”他指了指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