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王翠花她男人，哪有男人样的？整天脸孔搁裤线上，跟傻子似的，还让翠花跟着受这份罪！” “就是，就是！我看那李大春不是傻，是装傻呢！当初分明是看上翠花家那块地了，想赖皮赖脸搬过来住，翠花家那死鬼爹又不管事，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倒也认了。” “哼，我赌五斗米，日子长着呢，翠花早晚得受不了，跑了才好呢！” 听着墙根底下传来的嘈杂议论，王翠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的活计却没停。 她正坐在院角落，一小块空地上，面前摆着个旧木盆，盆里是刚摸回来的十几个鸡蛋，正用布盖着。她拿起个鸡蛋，用指甲轻轻一掐，蛋壳应声裂开，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蛋黄。借着夕阳的余晖，那蛋黄几乎要滴下来似的诱人。 “傻夫？装傻？呵……”王翠花心里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她是真心看中了李大春这人。 这傻子，虽然整日憨笑，对谁都好，可没半点坏心眼。村里谁家有事，他只要知道了，准会跑过来帮忙，手脚麻利得很，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闲人强多了。 隔壁老张家去年病死了一头老母猪，老两口正愁没肉吃，李大春二话不说，带着家伙就去了老张家，硬是把那头老母猪给杀了，还剁了肉，就着两头猪的骨头，炖了一锅汤，硬是灌饱了老张夫妇两天。 有人笑他傻，见什么缺什么。可王翠花知道，那傻子记性是真好，帮了人，他是不会记仇的。至于手笨，那是跟常人比。要干农活，李大春可是比村里好几个壮劳力都强。 对了，那批鸡蛋……王翠花心头一动。李大春今早上山砍柴，顺路在山脚下捡了些野鸡窝，让她留心，说可能有野鸡蛋。这一早上，他就带回来这一小盆。 她数了数，十几枚，大小不一，颜色也深浅有别。山里的野鸡野性大，下的蛋能这么完整就很少见了。 “杀猪？村长家杀猪？”王翠花咀嚼着这话，眼角微微一眯。她记得，村长家那口猪，去年生了二十多只小猪崽，养到今年才满一年，该长到一百五十斤了。按这个分量，足够炖一锅好肉。 她家穷，穷就穷在没本钱。她上哪儿弄钱买种子、买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