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瓷把手机揣回兜里，那金属边沿蹭着她掌心，凉飕飕的。她没急着锁屏，手指机械地摩挲了几下，屏幕亮起，映出她惨白又带着血色的脸。碗底剩下的面汁哗啦一下泼在地上，黏腻的汤汁溅了她一手。她没嫌脏，就那样蹲在路灯底下，看着那摊浑黄的东西发呆。

手机响得急，震得她耳膜疼。她抬手按掉，屏幕瞬间暗下去，但那恼人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她皱着眉，又摸出手机，这次直接拽到耳边，声音沙哑得能掐死人：“喂。”

电话那头是陈默，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倒和以前在家暴男面前一样，冷冰冰的。“你在哪儿呢？”他问。

“没在哪儿。”王瓷往巷子里缩了缩，路灯的光照不到她身后，黑漆漆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吃面呢。”

“什么面？给你点外卖吧，我让厨房做了。”陈默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是在跟普通朋友商量。

“不用了。”王瓷赶紧拒绝，声音都有点发颤，“我自己买着高兴。”

“行吧。”陈默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周末能回来一趟吗？想见你。”

王瓷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放风了？还是又要搞什么名堂？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颈后面，那里还勒着红痕，触感和记忆一样清晰。她记得那是一种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皮肤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我看看再说。”她含糊着应下，生怕自己多说半句，又会陷入那个噩梦般的环境。

“好，等你消息。”陈默没追问，挂了电话。

王瓷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拨号记录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头发疼。她想起之前在老屋那几天，每天都是这样，他时而近乎，时而冷漠，让她捉摸不透。她那时候真傻，还真信了那套“假疯子真霸总”的说辞，差点又掉进他编织的网里。

现在嘛…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是真疼！那不是梦！在家暴男手里，她差点就魂儿都没了，现在放出来，真能指望这男人？她王瓷是傻子吗？

可偏偏，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陈默刚才那语气，不像是威胁，倒像…真的有点急切？不像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倒像是真的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