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瓷咽下最后一口面，筷子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但很冲：“他半夜不回来，白天又找不到人，我还操什么心？要操也是他长心没长肺操心！”她说话时眼睛往巷口瞥了瞥，像是在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李婶撇撇嘴：“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操心是闲的似的。男人风流，女人就该认命？我看你迟早受委屈。”王瓷抓起围裙就擦嘴，围裙角被油汤浸湿了，一扯还差点绊倒自己。“去你的！我活得比你们都强！”她吼完扭头进了房间，门“砰”地关上。

房间中央吊着一根歪脖子的电灯泡，灯线从墙上接口处露出个毛刺，灯罩是洗得发白的塑料的。王瓷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木箱，拿出半瓶白酒和两个小玻璃杯。她先倒了两杯，自己先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巷子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王瓷赶紧把酒藏好，重新坐回桌边假装看邻居晾的衣物。 engine声停了，车门声，男人低沉的说话声。是周越。王瓷手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

李婶灶上炖着菜，锅铲和碗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王瓷耐着性子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油汤顺着嘴角又流下来。周越进屋的动作很轻，但歪脖子的灯泡被他碰到，晃了晃洒下一小片光。

“有人？”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没回魂的木偶。王瓷盯着碗里最后几根面丝，一根都没动。“没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越走过来，站在桌边挡住了她看向窗外的视线。他很高，肩膀宽，影子盖了她半张脸。“炖了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拿锅铲。王瓷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许碰！”她突然发狠，声音发抖。

周越捏着她手腕的手指绷紧了：“王瓷，你又想怎样？”他的目光落在她油汤顺着嘴角蹭出来的印记上。“我没怎样。”王瓷挣开手，突然开始狼吞虎咽地扒饭，眼泪无声地掉在碗里。

周越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近两步，伸手想摸她的头，被王瓷猛地推开了。“别碰我！”王瓷把脸埋在碗里，声音闷闷的，“我烦你烦死了。”

李婶在灶台边喊：“瓷儿，吃饭别狼吞虎咽的，菜都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