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还在絮叨，王瓷盯着碗里最后几根面丝，油汤顺着嘴角又往下淌了点。她忍着没擦，就这么扒拉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挺响。

“又不在家？你那个男人啊，老实说，王瓷，我真替你操碎了心。”李婶把汤碗往前推了推，“上周来那顿，我看他那眼神，就不对劲。跟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不一样，现在年纪也大了，万一……”

万一什么？王瓷心里咯噔一下。她咽下口面，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碗沿。上周的男人，确实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像是打量货物，又像是……她记不清了，总之让她浑身不自在。

“跑了。”她把剩下的面皮扔到碗里，声音闷闷的，“又跑了。”

李婶叹了口气，擦擦手：“跑了就跑了呗，你还琢磨他干嘛？别折腾自己了。”她顿了顿，“刚才老周说，东郊那块地，有人要租。你家的那点地，要是租出去，也能省点力气。”

王瓷没说话。她想起昨晚躺床上，听见门外风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叹息。那叹息声好像……是她的名字。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眼泪砸在枕头上。第二天醒来，窗户玻璃上有两道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人昨晚用力拍过。

她没告诉李婶。这事儿，她谁都不想提。

“王瓷？”李婶又探头，“有人要租你地，你考虑考虑？”

王瓷把脸埋进碗里，搅和着面汤：“嗯，考虑。”

“那就赶紧定下来啊，”李婶走时叮嘱，“年轻人别瞎折腾。”

厨房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王瓷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她放下碗，走到窗边往外看。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她皱皱眉，那车不是上周那个男人开来的。上周那男人骑的是辆旧自行车，还带着点油渍。

难道是……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男人站在巷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薄薄的笑意，但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无聊的笑话。

王瓷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炸酱面碗摔成了两半，紫菜蛋花汤洒了一地，油汤混着紫菜碎，在地上晕开一片。王瓷蹲下来，手指抠着地上的油汤，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