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人群里把脖子伸得老长，稿纸哗啦哗啦翻得飞快，眼睛却没离开老马。老马站在讲台上，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离地也就半米，这眼神，看得底下几个平时凑一块抽烟的男生心里直发毛。

这考卷，是统计学摸底，他说了句“这次分数，直接挂钩下学期选修课的名额”的时候，底下就有同学开始抽凉气。林峰手心里全是汗，偷偷瞅了眼斜后方那几个老油条——赵磊、孙浩和刘洋，仨小子正互相递眼色，脸上那份“稳了”的表情，纯属瞎自信。

发卷子的时候，王胖子一屁股墩坐在林峰旁边，他书包带子都散了，笔记本里还夹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林峰闻着味儿，刚想说句什么，就听见王胖子压低嗓子嘀咕：“兄弟，这题啊，我瞅着像是要‘黑科技’才能弄明白啊！”

林峰斜了他一眼：“啥黑科技？”

“就是那个，用回归分析算学生心理压力的步骤，”王胖子掰着手指头数，“我公式背得溜着呢，可这数据， sampled sample 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摊摊手，比划得跟真的一样。

林峰心里好笑，这胖子，平时上课打瞌睡连做梦都是公式，怎么到了考场上开始装逼了？他没搭理王胖子，自个儿埋头写起来。第2题，概率论，他觉得简单，顺手写了一个独立事件的概率乘法公式，心里还嘀咕这破题都出到这步了。

可越往下，林峰越觉得不对劲。第4题，多元线性回归模型的应用，他傻眼了。题目给的样本量不大，而且明显看着就是那种“你想怎么算怎么算”的题目，可怎么算都感觉和常识对着干。再往下，第6题，参数估计和假设检验，那参数估计部分，数据之间关联明显，用矩估计就能发现不对劲，可题目又要求用极大似然估计……林峰看着那几个数据，脑子里嗡嗡响，感觉像要炸了。

“搞什么啊……”林峰咬着笔头，额头上汗都快下来了。他平时也就考个中等偏上，但这次老马的态度这么坚决，选修课名额又是他特别想要的那个——模拟经营学，能学就能毕业之后进公司当个预备干部。

王胖子还在旁边碎碎念：“我就说这个回归模型有问题，你看这方差，这协方差……啧，早该知道，这种题怎么可能简单……”他一边说，一边用圆规在草稿纸上画着啥，还时不时皱着眉头比划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