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掺了沙子。王岩站在墓碑前，使劲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腥气。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挺灿烂，就是眼睛忒亮了点，好像永远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林涛，你欠我的钱，这辈子是还不完了是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林涛西装笔挺，就是那件西装似乎短了一截，袖子刚到手肘，领子也松松垮垮的，活像捡来的。王岩嘴角抽了抽，这那是西装，那分明是 beach wear。“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你。”

正想着，手腕上的手机响了。王岩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皱了皱眉，没想过去接。墓园里安静得过分，接了也 Xavier 不了。可手机隔三差五就响，要么是催债的，要么是精神科医生预约复诊的。这林涛，死了都还这么“体贴”。

电话愣是打了有五六个。王岩烦得直绕圈子，绕着那棵白杨树绕了不下十圈。白杨树叶滴答滴答砸在地上，砸得王岩心烦意乱。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蔫劲儿。

“您好，请问是王岩女士吗？”女人打了个哈欠，“我是林涛的前同事，陈薇。”

王岩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林涛？他……他前同事？”

“对啊，”女人揉了揉眼睛，“林涛前阵子生病了，之后……就没了。我们都是他以前的同事，不太能帮他处理这些事情，您看……”女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挺委屈，“您方便来他家一趟吗？有些东西得处理。”

王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林涛？生病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不是刚给她打完电话吗？上次的电话里，他明明说一切都好，就是有点累了，让她安心。

“我……我现在在……”王岩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手机，“他家附近。”

“他家在城西，您开车过来应该挺快的。”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王岩女士，林涛临走前……还跟您说了些什么？我们想再核对一下，确保……”

“他说了什么？”

“就说……”女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欠您钱，这辈子可能还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