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的，像掺了沙子。王岩站在墓碑前，使劲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腥气。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挺灿烂，就是眼睛忒亮了点，好像永远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林涛，你欠我的钱，这辈子是还不完了是吧？”王岩对着墓碑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心里堵得慌。三个月前，这个笑面虎前男友，开车追尾，一尸两命。她哭得要死，棺材里躺的明明是她最爱的人啊。

可现在，这鬼天气，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王岩是做销售的，业绩差被裁员那天，接到了林涛的电话。电话那头，他哭着说被人捅了，住在医院。王岩二话不说，打了车过去。结果在医院门口，碰到林涛“自己”走下来，脸上贴着纱布，左腿打着石膏，走路一瘸一拐。

当时王岩差点没晕过去。后来才知道，那是林涛的堂哥，演得太像了。可林涛呢？林涛死了。

死得透透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王岩把照片往旁边一扔，懒得再看他那张“装可怜”的脸。林涛抵在她跟前，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小岩，我对不起你，欠你的钱……咳咳……”林涛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哗哗往下掉，但那声音，王岩一个字都不信。

“钱？十几亿呢。”王岩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是谁？赵太平洋？钱多烧得慌？”

林涛脸一白，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声音也低沉下来：“小岩，我知道错了。我是个混蛋，我赌输了，借高利贷……他们逼我，我不得不……”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我差点就死在那次车祸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哭我哭得那么伤心……”

王岩心里咯噔一下，手下的动作停住了。谁不害怕死啊？她不怕。可她现在最怕的，是眼前这个“死人”。林涛明明已经死了，可他就在她面前，呼吸均匀，心跳也能感觉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所以呢？”王岩逼自己冷静，“死都死了，你还想干嘛？想让我给你收尸？”

林涛眼神闪烁，像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狗：“小岩，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