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风是真下了血本，张狂地扯着衣角，抽得少年脸都快跟着晃悠了。裤子前面那块泥印子，被吹得忽上忽下，像头顶悬着个破风筝。少年没工夫理会，兜里那块冰凉的碎片攥得更紧了，指头都麻了。

这鬼天气，出海就是找罪受。(len={"min":3,"max":6})船头甲板被风刮得呜呜响，几根歪歪扭扭的桅杆跟饿汉抢食似的，恨不得插进天上。海浪拍打得更狠了，哗啦一下，浪头翻过来，差点把船舱口盖上。几个水手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缩回去了，只留下老船长站在船中央，像根钉子似的纹丝不动，手里的罗盘都快被风吹跑了。

少年蹲在船尾，望着翻滚的海面。那块碎片还在兜里，凉飕飕的，像块冰。是他从那艘沉船上扒拉出来的。那时候他还穿着件租来的皮夹克，现在？早被海水泡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跟裹层泥巴似的。不过碍事的是，那夹克兜里还包着个硬邦邦的东西，现在摸着更硬了，还有点……暖意？

风声太大，听不清远处的动静。可少年就是觉得，这次有点不对劲。那股子味道，咸腥里混着股说不出的腥臊味，越来越重。海面上白沫子都稠了，像有人撒了盐。几个跟鱼泡泡混熟的水手凑过来，压低声音：“头儿，咱们这……是不是冲着‘那东西’去了？”

少年点点头，没说话。鱼泡泡？嘿，他们那帮 Mutual Admiration Society，仗着自己认得几只海里的玩意儿就拽。那东西？指的就是活在海底的大家伙，没人敢招惹。但刚才那感觉……少年攥紧了兜里的碎片。它好像是活的。

“操！”不知谁吼了一声，一个水手手里的桨差点断。另一边，瞭望的水手声音发颤：“船……船尾！”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倒吸一口凉气。海浪翻滚着，露出来……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礁石，也不是投影。是一……是个头！比他们的船还高的头！青绿色的，皮肤上布满褶皱，两只犄角般的东西戳出海面，闪着寒光。最吓人的是那张嘴，豁着两颗巨獠牙，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像张能吞下一艘小船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