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停，倒像是跟这少年较上了劲，呼呼地刮着，抽得他那件短打衣服跟破麻袋似的抖。裤腿上的泥点子被吹得稀里哗啦往下掉，砸进脚下的海里，激起一圈圈小浪花，立马又被更大的浪给卷走。少年没管，手插在兜里，攥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前方黑压压的，连天都是乌云，海面更是翻得跟粥锅似的，白浪滔天，根本就看不到头。这鬼天气，糟心。少年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啥表情没带。嘿，习惯了。跟爹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风浪大过人高的次数，比他穿的衣服破洞还多。

他叫林风，跟着爹，就是那个外号“疯子”的船长，在阴阳海这鬼地方讨生活。搁别人眼里，他们这就是一群打家劫道的贼，海盗。可林风自己不这么觉得。爹常说，大海就是他们的家，船就是他们的床，要打就打那些比他们还狠、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忽然，远处水面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风警觉起来，眼睛瞟过去。那声音不太大，但在这死寂的海上，格外明显。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又像是有船队在悄悄挪动。

他定睛一看，妈的，是个小船队！总共三只，船上挂的旗子歪歪扭扭，像是哪个落魄的渔夫养的。看他们那东倒西歪的样子，根正苗红的穷船。

爹说了，有吃的就得抢，管他谁呢。林风心里盘算着，得跟爹说一声。他扯了扯嗓子，大吼一声：“爹！前面发现船了！看着挺穷的，要不要……”

话没喊完，一道黑影从船尾闪过，人影比较大，速度贼快，像条水里的蛟龙，几个起落就到了甲板。是爹！

“嘁，穷鬼！”爹吐了个舌头，唾沫星子差点喷了林风脸上，“They look hungry, son. Let's feed em。” 爹会说两句蹩脚的鸟语，是跟那些远海商船打交道留下的。

林风“噗嗤”一声笑了，爹就是爹，永远这么损。他不再喊，也跟着跳上了大船。这艘船比那三只小船大多了，船头一个巨大的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前方，船身虽然看着旧，但保养得还算可以，这说明之前肯定经历过大战。

“小子，盯着那几个小爷，别叫他们跑了！”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杆长长的鱼叉递给林风，“你要是觉得闷，就朝他们扔几块石头，活跃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