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护士站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薇抬眼瞅过去。

“林护士啊，三号诊室那个病人，有点意思。”电话那头语气阴阳怪气的，“老病号了，每次来都找奚医生，今天也是。”

林薇“嗯”了一声，没多问。这事儿，她清楚得很。三号诊室的张阿姨，七十出头，高血压老毛病，一年得来医院拔个三五次氧，每次都必须找奚安。

奚安是心内科的主任，也是全院最年轻的天才医生之一。三十出头，一身白衣净得能反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说话简洁利落，一看就让人不敢靠近。可偏偏就有人不怕他，张阿姨就是其中一个。

挂了电话，林薇走到三号诊室门口，门没关严，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奚安正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体检单，眉头微蹙。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指节因为常年打字而有些薄茧。

张阿姨缩在病床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睡衣，头发花白，花白的头发上别着一个蓝色塑料发卡，正颤巍巍地往嘴里塞饼干。

“奚医生。”张阿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却往下撇了撇，“你们科都说我不听，非得你来看。”

奚安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的：“张阿姨，又乱吃东西了？血压不稳定，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就是觉得你看得仔细。”张阿姨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年轻人都忙，没时间跟我啰嗦。”

奚安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张阿姨，又落回她的儿子——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局促地站在诊室门口。

“我妈就认准我了。”奚安言简意赅，“有话快说，有病快治。”

年轻人挠挠头，小声说：“妈，您又……”

“闭嘴！”张阿姨瞪了儿子一眼，“我想问奚医生，我最近心脏闷得慌，是不是快恶化了？”

奚安指了指旁边的血压计：“测一下。”

张阿姨麻利地躺好，袖子撸到胳膊肘。奚安拿起血压计，“滋啦”一声充气，一连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七十二，一百三十……”他报出血压，眉头依旧不溶化，“控制得还行。但饮食要注意，低盐低脂。”

“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