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低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捡东西，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觅食的麻雀。他皱了下眉，脚下不自觉地让了让，差点把刚买的热豆浆撒出去。

“小心点。”他下意识出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人家身上。姑娘闻声抬头的瞬间，惊得手里的纸团“啪”地掉在地上。

陈默这才正眼看她。一身简单的素色连衣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她脸上沾了点面粉，额头被头发半掩着，露出小巧的额尖，正红着眼睛，抱歉得厉害。

“对、对不起啊，”她手忙脚乱地去捡，马尾随着动作晃悠，“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人开始侧目，有人认出她是隔壁部门新来的实习生苏暖，纷纷摇头叹息。陈默撇撇嘴，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嘀咕：“小实习生就是毛手毛脚。”他本想走开，可那双红眼睛实在太碍眼，像个受了委屈的兔子。

“没事。”他终究是开了口，“下次小心点。”

说完，他拎着豆浆，转身快步进了公司。还未来得及将豆浆热上，头顶的茶杯却“咚”一声被他敲到了。抬头，就看见苏暖站在桌前，手里还捏着刚才的纸团，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动物，眼睛怯怯的。

“我、我就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看地上有张团扇，想捡起来……”

陈默无语，接过她递来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造反了”。底下还画了个太阳，周围被一圈圈光芒围绕。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谁干的？欺负新人？

“你知道这多难排队吗？”他没好气地开口。

苏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我当时看人太多，没太注意，真是不好意思。”

她耳朵尖了点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陈默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姑娘平时不是挺文静的吗？怎么一出现就搞出这种幺蛾子。

“行了，”他话锋一转，“下次别蹲在地上了，不安全。”

苏暖点点头，转身走了。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团，上面除了那句“造反了”，角落里还画着一个简笔小人，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