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第一次注意到苏暖，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挤满人的早餐铺。他起得晚，赶着上班，排队的时候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绊住了脚。

“哎呀！”

他低头一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不知道是刚买了煎饼果子还是包子，一手抓着纸袋，一手去够桌上的醋瓶，结果没拿稳，整袋子的酱料哗啦一下全倒了自己身上。姑娘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包子滚出来几个，正好砸在排队的人脚边。

“我的天！”有人叫唤，“踩掉了！”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小小的骚动。陈默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姑娘涨红的脸，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包子，结果越捡越多，最后直接把人自己给绕在腿里，像个被面馒头似的。

陈默当时没说话，他记得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可怜”。

姑娘穿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白T恤，应该是在大学附近租房，T恤领口歪了点，袖口也短了一截。她捡着包子，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没事没事，拍拍干净就得了。”旁边的人心肠好，“下次拿东西小心点。”

“嗯嗯，我知道了。”姑娘应着，手却不太利索地开始拍T恤，结果越拍越脏，酱料印子像个小地图似的，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肩膀。

陈默当时就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看着挺水灵，怎么动作这么笨手笨脚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姑娘叫苏暖，是隔壁部门的新员工。他们部门一共就两个人，苏暖是做设计的，另一个负责行政。

陈默是做技术的，平时除了开部门例会，几乎没什么交集。那天之后，他也只是偶尔在茶水间碰到，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真正开始有点印象，是在一个下午。他加班到快五点，出来正好碰到苏暖在楼下买水。她手里拿着两个袋子，一边走一边跟前面的人说话，结果被自行车剐了一下，手里那袋冰红茶“咚”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哎哟！”她叫了一声，弯腰去捡，陈默经过的时候下意识让了让。

“谢谢。”苏暖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

“没事。”陈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走路看着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