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嗓门在院子里横着走，林婼往柴火垛里又塞了根柴，手上的动作不停。火气？她心里咕哝一声，脸上啥表情没有。给老东西提水？行，这就去。不过，得先把手头的活儿弄利索。灶台那头，宋宸正磨着菜刀，清亮的金属摩擦声在晨光里传出老远。

“啧啧，这丫头，是越来越懒了。”刘氏拐着胳膊，手里还拿着个碎布袋，一边哆哆嗦嗦地数着针线，一边从堂屋走出来，“昨儿个晒的谷子，今儿个就寻思着往柴火垛里塞柴？这天儿冷着呢，她当柴火是闲的？”

林婼正把刚劈好的小块木柴码整齐，闻言没回头，慢悠悠道：“柴火不码好，等急了烧不旺火，日子不就乱了？”

宋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上动作却没停：“娘，婼儿手巧，知道分寸。”

刘氏斜睨他一眼：“就你护着她！这丫头，我看迟早要败在你手里。”她嘴上不饶人，人影却飘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粗瓷碗，舀了口水，仰头就灌，“老身年纪大了，喝口热水都嫌烫。”

林婼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把玩着半截柴火。她看刘氏那副模样，心里直乐。老虔婆就是爱较劲，明明自己水缸里水哗哗的，非要抱怨没热水。她蹲下身，把柴火垛边上零散的碎柴往一块儿拢了拢，又伸手去够墙角那个大水缸，“娘要喝热水，媳妇这就去烧。”

“哎哎哎，你个懒丫头，别动那水缸！”刘氏伸手来拦，“早上刚挑满的，你这搅和一下，不嫌浪费？”

林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接上，“我知道了，这就去烧。不过，您看这天儿，挑水路远，怕是得把桶里的冰都挑破了。要不，我给您舀点缸底的温水？”

刘氏眼睛珠子一转，立马来了精神：“哦，你这丫头，还知道舀温水？行！就舀温水！赶紧的！”

林婼没多言，转身就往水缸边去。宋宸看着她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丫头，就是会做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把人照顾得妥妥的。

灶台那头，水咕嘟咕嘟开始烧开了。林婼弯着腰，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舀了一碗递给刘氏。刘氏接过碗，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还是嘴硬道：“谁稀罕你的破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