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翠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像生了锈的风箱。林曼曼眨了眨眼，眼皮重得像浸了水。"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干涩，"就是头有点晕。"

小翠忙不迭地过来扶住她，软糯糯地道："少夫人您别急，今儿可是大喜日子，您要是有个闪失，咱们老爷非得怪罪下来。"

林曼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喜日子？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想起早晨梳妆时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对未来满怀着憧憬。可现在，那双眼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看什么都提不起气。

"扶我回房，"林曼曼的声音低得像蚊蚋，"我累了，想睡会儿。"

小翠忙不迭点头，搀着她往外走。林曼曼能感觉到小翠指尖的凉意，像冰锥一样扎进皮肤里。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小翠却没躲，反而不自在地搓了搓。

一路无话。林曼曼靠在软塌上，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花园里的红玫瑰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朵朵小太阳。可她觉得刺眼，那些鲜艳的色泽衬得她格格不入。

"少夫人，您真的没事？"小翠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林曼曼转过头，小翠正低头紧张地看着她。屋里光线昏暗，小翠脸上的表情被映得模糊不清。"我很好，"林曼曼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了。"

小翠点点头，没再说话。林曼曼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想起婚后第一天，陈默送她一条珍珠项链，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冬天的湖面。当时她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失望。

陈默消失了。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她站在新房中央，环顾四周。房间里摆满了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可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林曼曼一跳。小翠脸色一变，急忙道："我去看看是谁。"

林曼曼摇摇头："别去，让我自己来。"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她穿着件花的老太太衣服，袖子长到了手肘，裤腿拖在地上，沾满了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