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这觉是彻底没睡着。脑子里跟放了电影似的，一幕幕过。想起当年在工厂当小工，累死累活干，也没见他发家致富。后来下海，跟朋友凑钱开个小店，结果账本算不过来，最后还是得给人打工。这路走得，他觉得自己像颗被扔来扔去的麻袋，没个着落。

"要我说啊，"老张头翻身压得老婆哼了一声，"人活一辈子，图个啥？能吃饱穿暖，有点念想就不错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叹气。可心里那股劲儿，还没完全灭。

第二天一早，老张头就起了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果然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在晨光里挺精神。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个瓦片，照旧瞎琢磨。这时候老李头遛弯过来了，俩人一搭一档，聊起了最近厂里的事。

"听说厂里要请个安全顾问，专门负责检查卫生、防火什么的。"老李头边走边说，"啧啧，这年头，当个安全员都成香饽饽了。"

老张头手里瓦片一顿，抬头瞅了瞅："安全顾问？那不是吃皇粮的仨字儿？咱厂里也搞这个？"

"可不是嘛！"老李头来了精神，"说是上面要求，非请不可。老王他们组，听说都快招满人了。"

老张头眉头一皱，把瓦片往地上一顿："这不明摆着让人看笑话吗？咱们辛辛苦苦干活，倒好，还得伺候这些安全员。"他越想越不乐意，"要我说啊，安全不到位，大家都遭殃，凭啥单拎出人来当靶子？"

老李头咂咂嘴："话是这么说，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厂里领导看着呢，谁敢犟？"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可小心点，别真惹毛了上面的人。"

老张头哼了一声，没吭声。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刚进厂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想往上爬。可这些年下来，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自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工人。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正愣着呢，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老张头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正往厂里走，后面还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本本，指指点点的。这阵仗，比往年新厂长来视察还热闹。

"那是……"老李头眼睛一亮，"新来的安全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