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个破瓦片，盯着院墙外那片庄稼地发呆。他烟枪子已经数不清抽了多少根，烟灰在鞋底蹭得干干净净，就是不说句话。老伴在屋里念叨饭菜，孩子们在外头疯跑，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像村西头那条浑浑噩噩的小河。

周鸿祎就是老张头的外甥，今年刚从高中毕业。书念得不好，脸皮又薄，村头老李头都说他是个"没出息"的料。老张头呢，也只是叹气，谁让自个儿是亲外甥呢。

"鸿祎，你过来！"老张头突然把瓦片往地上一扔，声音洪亮。周鸿祎慢悠悠晃过来，磨磨蹭蹭的，活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猴崽子。

"给，找你爸要的自行车，明天就用来上补习班！"老张头把一辆破得跟孙子似的二八大杠往他脚边一扔。周鸿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老张头眼里比哭还难看。

补习班就在镇上，走了半个多小时。那院墙斑驳不堪，窗户上糊着报纸，门口挂着块牌子"精英辅导班"。周鸿祎推门进去，一股粉笔灰的味儿呛得他直咳嗽。十几个学生正埋头做题，见了他都往旁边挪挪。

"新来的？"一个瘦高个斜眼看他，把周鸿祎往角落里一挤。周鸿祎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这帮兔崽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就狗眼看人低。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讲课声音像蚊子哼。周鸿祎趴在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下课铃一响，他又被那瘦高个叫住，"借点钱，我兜里没带。"周鸿祎摸遍全身，只有两块钱，那是给妈买药的。

"我……"周鸿祎脖子一红，眼泪在眼眶里转。瘦高个笑了，"哟，书读傻了？"没等周鸿祎反应，他抄起周鸿祎的作业本就撕了。

周鸿祎愣在原地，鼻子一酸。那天晚上，他在本子上写满了要努力什么的，但写着写着就画了个破叉。

第二天，老张头来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拍在瘦高个桌子上："还我外甥的作业本！"瘦高个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老张头没多说话，给周鸿祎塞了五块钱，转身就走。

周鸿祎攥着钱，突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站在文具店门口，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铅笔橡皮，攥紧钱的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