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松开手的时候，掌心全是血痕。他没去擦，就那么空着两只手，木木地看着张护士把药箱往门口一放，转身走了。走廊里安静得厉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敲着，震得耳鸣。

这算什么事儿？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就为那几针药费，至于吗？可那姑娘的话，像根针，扎在心上。她说他“耍赖”，她说他“废物”。每句都像在剜他的肉。

他慢慢迈步，脚步虚浮。心里那股子憋屈，像块烧红的炭，堵在嗓子眼。他没想去病房，也不知道该去哪。就想找个地方，最好是能撞个人，或者撞墙也行，只要能让脑子清空点。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下面传来GraduateCap的吵闹声，几个年轻人在笑，喊什么“牛逼”“威武”的。他脚步一顿，没往下走。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勾肩搭背，说笑着往前冲。没一个像是他这样的人。

李明辉自嘲地笑了笑。也好，不去理会。他转身，准备往回走。脚步却顿在原地。刚才张护士离开时，好像对着他背后说了句什么。他当时没听清，现在走了几步，又回头去听。

“……600块钱……”

“……你自己做决定吧。”

他握紧了拳头。600块钱。他一个月工资多少？扣完保险到手就一千出头。这一千出头，他得省吃俭用，馒头咸菜都填不饱肚子。可为了给那个姑娘买包，他可以一次性拿出600。

凭什么他就要让着她？

刘芳不是个好人。这一点，李明辉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精明，有心计。可偏偏他就被这种人的某些特质吸引了。可能就是她的“精明”里藏着点“傻”，像个拧不紧的螺丝，总让人觉得可以“拧一拧”，结果拧过来拧过去，把自己都拧发了。

那药费，他可以以后慢慢给。可她那句“你算什么东西”，他记一辈子。

李明辉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冲下楼梯。

GraduateCap几个人正打完场子，准备去吃饭。看见李明辉，有人认出了他，没好气地喊：“哟，小破医生，跟女病人较上劲了？”

李明辉根本没理会。眼神死死盯着刘芳刚才进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