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蹲在病房门口，把脸埋在手里。张护士递过来的纸巾被他一把推开了，指节发白地抓着门框。外面阳光晃眼，进来多少都像针扎。

“明辉，你……你消消气。”张护士声音也紧，是那种强撑着的。她顿了顿，又补上句，“病人没了，不是你能……”

“不是我能做什么。”李明辉突然笑了，声音却没半分暖意，“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没用。”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芳芳她答应过我，养我一辈子。我这辈子，就烂在这儿了！”

张护士往后缩了缩，真怕这关公脸突然撸出刀子来。她知道这小子认死理，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隔壁病床传来动静。老王家属正和医生掰扯着医闹的章程，那架势恨不得把护士站给掀了。李明辉眼神一黯，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家属呢？”张护士指了指隔壁，“你不去安抚一下？”

“去？怎么去？”李明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连人没了都还没弄明白，还能管他们？”

这话实在，张护士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叹了口气，默默收拾着工具。玻璃仪器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李明辉盯着地板发呆。他想起芳芳总爱笑的样子，想起她蹲在菜市场给他提着菜的背影，想起她红着眼圈夸他做的红烧肉香……这些画面突然全成了钝刀子，一刀刀剐得他心口发疼。

“护士？”他突然开口。

“嗯？”

“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瞬间忘掉所有事的药？”

张护士差点把手里的针筒掉地上。她赶紧把东西放稳，板起脸：“胡说什么呢！那是犯法的！”

“我傻，我就是……”李明辉声音哽了，“我想起来她走之前说的话，我在外面混，让她在家等。她说相信我……可我当时……”他猛地摇头，像是想把那些记忆都甩出去，“算了，不提了。”

张护士看着这架势，知道拦不住。她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李明辉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捧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听隔壁老王家属说的，说他们家老王生前最讨厌苦的东西。李明辉嘴角动了动，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