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张护士就站在抢救室外面，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跺脚。他跨步冲过去，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哪个走了？你说清楚！芳芳？芳芳她怎么走……”他话没说完，眼角就有点发酸。

抢救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医生戴着口罩出来，脸色比铅还黑。李明辉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医生！芳芳怎么样了？她还有救吗？”医生抬手让他退后，压低声音说了句：“病人情况一直不好，刚……刚没挺过来。”

没挺过来。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李明辉脑子里。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刚才急得差点忘了看。手机屏幕亮着，有个未接来电，是方静的。他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摔在地上。

“李哥……”张护士还在旁边抽泣，“芳芳她之前就跟我说过，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让她别连累你……”李明辉刚开始还没太注意，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这才后脖颈子一凉。他想起上个月医院缴费单上那几笔陌生的检查费，芳芳当时说请了个护工，月费太贵，问她要不要扣他奖金……他当时还嫌她小题大做。

护士又补充道：“她走之前，还留下个信封给你，我就放在这儿了。”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护士手里抢过信封。信封牛皮纸的，有点旧了，捏上去硬邦邦的。他刚想打开，抢救室的灯突然又亮了——是方静冲进来的。

“李明辉！”方静眼睛瞪得溜圆，气喘吁吁，“我刚才就是想找你！医院通知我，芳芳……芳芳她……”她后面的话，李明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撕开信封，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是芳芳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李哥，对不起，那些钱是我自己借的，别耽误你奖金…… diferente 先还你一部分，剩下的等我……等我下次发工资……”

李明辉看着纸条，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起芳芳每次吃饭都省着吃，就说自己减肥；想起她每次买衣服都挑打折的，说同学送的；想起她明明身体不好，却硬撑着接护工的活……他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