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的潮水又涨起来了，哗哗地拍打着杭州城外的钱塘江岸。乌龙院后的那片临江空地，正热闹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子，正用泥土垒着一个什么玩意儿，旁边还堆着几块毛石，像是打算垒个灶台。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会说话。他叫费保，原是梁山泊的好汉，当年跟着宋江攻打方腊时，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如今梁山解散，兄弟们各奔东西，他跟着李俊、张顺等人，南征北战，最后落脚在这杭州，开了家乌龙院，卖点酒饭，倒也安稳。

“费头，这个灶台垒得怎么样了？”一个瘦高个，眼睛尖得像鹰，凑过来看了看，问费保。

“还差得远，等把这块石头垫稳了，才能烧火。”费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答道。

“头儿，你说，咱们这么折腾，到底图个啥？”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当年在梁山，虽然辛苦，可也是风光啊，提着刀，喊一嗓子，千军万马都怕。如今在这杭州，当个厨子，连个响动都发不出，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费保没说话，只是把那块石头摆正，用泥巴夯实了。他心里也憋得慌。当初在梁山，虽然打打杀杀，可心里是踏实的。毕竟，兄弟们在，有酒有肉，有刀有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如今，兄弟们散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倒成了这杭州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老板。

“豪哥，你说，宋江哥哥他们怎么样了？”另一个矮胖的，看着费保，小心翼翼地问。

费保递了根烟给那矮胖子，自顾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缓缓道：“还能怎么样？招安之后，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该当官的当官，该读书的读书，估计早把咱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忘到脑后了。”

这矮胖子叫阮通，也是梁山旧部，当年阮氏三雄的弟弟阮师。当年阮氏三雄战死，阮小七也杀了王伦，排挤了其他人，后来也跟着李俊等人去了海外。阮通倒是对宋江还有些敬重。

“可他们是好汉啊，当初也说过要兄弟们有福同享……”阮通皱着眉头，“咱们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