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盯着地上那堆破烂画笔，手指抠进地板缝里，抠得指关节发白。这破画要是交上去，客户不得联合起来抵制她啊？她刚跟温以辰接下这个单子，人家可是说了，这活儿做好了，下半年的饭都不用愁了。

她哆哆嗦嗦地蹲下去，想捡起那个被灰泥糊得最惨的狼毫笔，结果手底下一滑，“啪嗒”一声，笔杆子砸在手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苏晚晚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她突然特别想念自己家厨房里那把用了十年的钝菜刀，至少砍下去还有个痛快。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晚晚猛地抬头，灯没开，黑影里站着的男人穿着熨烫得一针不苟的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腕。他手里拿着块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点颜料的指尖，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像是在处理什么绝世珍宝。

是温以辰。她这个 verschlogo 的客户。

苏晚晚把脸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画砸了，要被骂死了。”她壮着胆子，又加上一句，“温大总监，您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

温以辰没说话，只是走近几步，蹲下来帮她把散落一地的画笔归拢到一起，手指划过她沾了颜料的裙摆，带起几根绒毛。

“还疼不疼？”他的声音很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苏晚晚摇摇头，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脸上瞟。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睫毛长长的，投下小片阴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地上那些破画笔一样，惨兮兮的，连个像样的求饶姿态都摆不出来。

“我明天去重画，保证……”她想说保证质量，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保证按时交。”

温以辰抬手，手指在她发顶轻轻一点，力道不大，却让她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明天？”

“呃……是，今天画到一半了，加上这事故……”苏晚晚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温以辰没再追究，只是又往旁边站了站，给她留出空间。“早点睡。”他又重复了一遍，转身就走了。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冷静？就算在她差点被客户赶出公司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