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讨厌这个镇子。

也不光是讨厌，是恨。这恨意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刻在骨子里。

他是来投亲的。几个月前，他爹捎信来说，他在南边的大城里发了迹，要接林风去城里享福。林风揣着这点可怜的盼头，一路颠簸，总算看到了镇口那座歪歪扭扭的破庙——林家祖宅。

说破庙，其实也就三楹瓦房，墙皮都快掉光了，院子里连棵象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踱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看到林风，眼神浑浊地哼了一声，便又低头还在补衣服。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爹走的时候说林家只剩下他娘一个亲人了。他娘……她怎么看着不像自己娘？不对，爹信誓旦旦的，敢撒这个谎？

林风敲了敲门。那老太太头也不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谁啊？”

“我……我，林风。”林风有些紧张，声音都在发颤。

老太太终于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林风。林风只觉得那眼神像针一样扎人，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比印象中的老头儿高挑了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袖口还破了洞，脚上的草鞋也开了胶。

“哦，是你爹派来的吧？”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你爹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倒还记得家里人了。”

“是……是。”林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太太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枯井：“行了，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林风跟着老太太走进屋。屋子更小，只有一张土炕，一个破柜子，墙上糊着几块补丁。老太太往炕上一坐，用粗糙的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林风站着没动。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傻站着干啥？”

林风挠了挠头，在炕沿边坐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点……像是……腌菜水。

“你爹呢？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老太太问。

“我叫你爹？”林风一愣，“我爹姓王，叫王怀义。”

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你说什么？！”

林风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爹说谎？还是……自己记错了？

“我……我就是王怀义的……儿子啊，”林风声音更低了，眼睛偷偷瞄向老太太，“他……他……说让我来投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