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小诊所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黑漆漆的，一副破败的样子，像被全世界的自行车轮都碾压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灰尘里头跳着舞，把屋里的一切都映得晃晃悠悠。方凡正靠在椅子上打盹，闻着劣质消毒水的味儿，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方医生，有人来了。"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推门进来，小跑着把隔壁桌传来的片儿汤脑浆给擦了擦，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渍气泡。

方凡眼皮没抬，顺手从盘子里抓了块凉馒头塞嘴里，嚼着含糊道："应该是老王家的老腰疼毛病又犯了。"

姑娘挺直腰板应声，转身去前台吆喝："进来坐，别在外面跟苍蝇似的！"她是林梦涵，这家"凡林诊所"的老板，也是方凡的老板娘。不过没人敢真叫她老板娘，这姑娘下手狠得跟追债的泼妇似的，但业务能力扎实得很，每个月都准时给方凡打工资卡。

诊室里推门走进个打扮艳丽的姑娘，穿着淡紫色真丝睡裙，头发乱糟糟地挽着，指甲油涂得鲜亮，显然是刚从宾馆里出来的。她斜眼扫着方凡，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哟，这不是本城最牛逼的神医方大专家吗？听说你这里不挂号就看病，速来速走？"

方凡咽下馒头咽口唾沫，接过姑娘递来的病历本随手扫了两眼："颈椎病，右肩周炎，还有那个……眼角下垂，医院拍片子说是脑垂体问题。"他随手把病历往桌上一扔，晃了晃手里那把祖传的毫针。

"您这……"林梦涵憋着笑，伸手想接住那本差点掉地的病历，结果被方凡往后一甩，差点趔趄。她瞥见方凡那手指甲缝里还沾着馒头渣，嘴角扯了扯："先说好，医院检查费我们不报，您自己找大夫去。"

那姑娘刚想发作，就听见诊室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搭在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肩上。他进门就甩了甩手里的文件，嘴里嘟囔："小林林，张总让我来接您下班。"

林梦涵老脸一红，刚想摆手，就被方凡突然冒出的一句"我徒弟"给救了场。他搬了把藤椅在门口站定，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那就请吧，送你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