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学校门口这摊子事儿，今天算是见了头了。对面领头的王女士，嗓门比他高半个八度，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脸上甩：“林默，你倒说说，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这择校费绝对没得加！现在呢？翻着倍儿往出撂！你们当这儿是街边卖菜的？”

林默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当初真没说过没得加，是他老婆李娟，一对儿眼就直，觉得这学校差劲，非得花大钱进那所重点。他当时拗不过，嘴上答应着，心里直骂自己是猪。现在惹来了这一通围观，后面排队缴费的大妈大婶都探头看热闹，他这脸丢大了。

“王女士，有话好说。”林默往前凑了两步，也提高了音量，毕竟他身板儿壮，嗓门也占优，“这费用是学校统一收的，真不是我一个人瞎喊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反映上去，别在这儿……”

“反映上去？哼，反映什么？人家学校正等着咱们掏钱呢！”旁边有人插嘴，是个面相焦虑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蹒跚学步的小家伙，“我家那小子就差几天到年龄，再不交钱，报名截止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默心里。他低头看了看儿子张豆豆，那小子此刻正蹲在雪地里的 StringBuffer，仰着头，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奥特曼挂件。开学第一天，他硬是黏着这个挂件不肯撒，说什么也不肯去教室。

林默心里一阵发堵。他想起昨天，自己下班回家晚，气得把刚洗干净的袜子往沙发上一甩，嘴里还骂着：“这日子没法过了！”张豆豆就在旁边怯生生地问：“爸爸，你为什么生气？”他当时火气上头，直接吼了句：“吵死了！去你的房间玩！”

这话像块石头压在林默心口。他怎么教育孩子，少说废话，多做事？自己呢？孩子放学回家，他连句耐心的话都懒得说，不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就是皱着眉头看电脑。等孩子问问题，他不是不耐烦就是直接忽略。

王女士还在那儿数落：“你看看你，都几天了！一大早带孩子来排队，自己形象什么了？再说了，你老婆呢？她怎么没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