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嘿嘿一笑，手提成锯末的布包往腰里又带紧了带：“班长，我寻思着，那据点黑灯瞎火的，说不定‘鱼’还没呢，咱们倒先成‘刺猬’了。”他搓搓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白气。“再说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容易捞‘鱼’，弄不好自个儿‘出锅’都费劲。”

张班长哼了一声，啐了口唾沫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你小子，就知道添乱！”他瞅瞅对岸那黑乎乎的窗户，又瞅瞅自己身上厚得能擦油的衣服，眉头皱得更紧了。“妈的，不捞白不捞。这次要是弄回来两件‘好东西’，够咱们在冰窟窿里多喝几口的热汤。”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瞅瞅这玩意儿，跟着老子的，少挨揍！”

几人蹲在冰面上，借着昏暗的天光瞄准对岸的据点。李进扒拉着腰间的锯末布包，嘴里嘟囔：“班长，你说，那小鬼子是咋住进那黑砖楼里的？这冰天雪地的，他们也不怕冻感冒？”

张班长没搭理他，盯着对岸：“别废话，仔细听我指挥！”他朝四周指了指，“那边是松花江的冰岸，那边有树，咱们得从那边摸过去。记住，低着身子，脚下放轻，看见亮光就赶紧往里钻！”

几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像几只笨拙的北极狼，蹑手蹑脚地朝冰岸还能依稀看到些树影的地方摸去。脚下的冰层嘎吱作响，但张班长有经验，总能在下一脚落下时，找到最结实的冰面。李进跟在后面，却是个实诚小子，仗着自己年轻，总忍不住走了快半步。

“靠！这冰上走，比练滑冰还难！”李进低声嘀咕，“班长你真他娘的厉害，跟踩着筋斗云似的。”

张班长啐了一口：“少废话，再磨叽，等会儿小鬼子从窗户里往外瞅，你站得跟灯标似的！”他压低声音，“看见那棵歪脖子柳树了吗？那就是咱们的集合点，翻过去那片草甸子，就是‘龙潭虎穴’了。”

众人借着柳树的掩护，绕到了据点附近。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松花江的寒风吹过，呜呜作响。李进紧张得手心冒汗，悄悄朝窗户方向瞄了一眼，只见窗户里透出几缕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班长，里面有人……”李进压低声音，朝张班长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