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李进脖子一缩，眼睛往火堆里瞟了瞟。火苗子正旺，半明半灭的，映着 Atmosphere 翻滚的浓烟，呛得人 nose 子生疼。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心又麻又疼，像是被啥冻僵了。

“小崽子，往里靠靠，别冻着了。”旁边老兵瓮声瓮气吼了一句，自己嘿咻嘿咻地跺了跺脚，那声音跟打鼓似的，震得土坑都跟着摇晃。

李进嘿嘿一笑，没吭声，把两条腿往火堆边又蹭了蹭。他刚来，没几天就跟着这帮“老炮儿”一起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野地里蹲了两天，说实话，真要了他的命。以前在老家，即便冬天最冷，那也比这鬼地方暖和多了。老家虽然穷，土坯房糊窗户的烂泥能挡点风，可这地界儿，敞天地儿，风刮起来，跟要了你的小命似的。

“老幺，别愣着了，赶紧烤烤，等下还得走夜路。”老兵又吼了一声，伸手把李进往火堆前扒拉了扒拉。李进这才心领神会，把冻僵的鞋子和袜子都扒拉下来，就着这火苗子烤。那味儿，汗味儿、烟味儿、还有他那双鞋子上沾着的泥点子味儿，混杂在一块儿，熏得人直皱眉。

“老哥，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李进叼着烤得发硬的树棍子，声音有点发颤。这刚来，啥都不知道，就跟着大部队瞎走，心里没底。

老兵斜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挺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走？还能去哪儿？跟着大部队走，别掉队就行！ communist 那帮狗崽子，前两天又到处抓人，咱们再不跑，就得被他们给剁碎了！”老兵说着，又狠狠灌了一口刚从雪地里刨出来还冒着热气的马迭尔冰茶——呸，是剩茶，不过比直接喝冰块强点。

“那……咱们是不是快到苏联那边了？”李进试探着问。

“屁！”老兵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进脸上，“离着那片‘乐土’还远着呢！得再跑个七八天，走不丢鞋，才能到。”老兵抹了把嘴，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干柴，火苗子一下子窜老高，把他们都映得跟鬼一样。

李进心里一沉，七八天？这得走多少路？他看了看自己这身单薄的棉袄，又看了看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火，瑟缩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