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

林河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中，从头到脚都在发烫。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可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愣是裹不住风，半夜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雪地里，鼻涕跟眼泪混在一块儿，糊得满脸都是。

“操！”林河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看天上。铅灰色的云层绷得紧紧的，像是要下一场大雪。这鬼天气，比娘亲的脾气还难伺候。

旁边老兵正抱着枪托打盹，呼噜声跟打雷似的。林河拍了拍他：“老赵，醒醒，天要变了。”

老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咋地？下雨了？”

“下雪。”林河指了指天，“得赶紧找地方避避，再冻成冰棍儿，咱这身板可扛不住。”

老赵揉了揉眼睛，咧嘴笑了：“小林子，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干啥呢？光会掐人脖子……”

林河脸一红：“去！老子那是练功！再说了，你那点斤两，够我塞牙缝的。”

“嘿嘿，是是是。”老赵摆摆手，“不过说真的，跟着老赵混，你运气算是顶好的。我以前在吉林带的那批兄弟，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林河没吭声，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明白老赵为啥这么说。抗联这玩意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都算好的，哪像现在，还能聚在一起烤火喝酒。他想起刚入队那会儿，连鞋都舍不得穿两只，冰天雪地里光着脚跑路，脚底板全是血泡。那时候就琢磨，这要是死在这儿，尸骨能找到谁？

“想啥呢？魂儿都快吓飞了。”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活着，才有念想。”

林河点点头，眼神突然亮了：“老赵，你说，咱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啥？”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为了啥？为了活呗！为了能回家吃口热乎饭，看婆娘。”

“可……”

“别可了。”老赵打断他，“管他为啥，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本事。来，喝酒！”他从怀里摸出半瓶二锅头，拧开塞子，“这玩意儿是从老毛子手里换来的，够劲！”

林河接过酒瓶，抿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暖流瞬间冲进喉咙。他看着老赵，突然觉得这人有意思。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在冰天雪地里，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

酒过三巡，老赵喝高了，话也多了：“小林子，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