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悄悄摸到巷子深处的破柴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瞧。里头果然乱成了一锅粥，几只鸡在桌上咯咯地叫唤，地上扔着半截烧火棍，墙角一大片乌黑的污渍像是泼了墨。

“小蹄子，你还敢躲？”里头传来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像是小 مالی้蛄在斗架，“看把爹的衣服都弄脏了！”

王秀莲心口一紧，赶紧缩回头。那声音的主人她可认识，是巷口张寡妇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傻儿子，名叫张狗剩。这小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天天过来骚扰，不是抢她刚买的饼，就是故意找茬。

她听见张狗剩开始撒泼：“我告诉爹，你偷我家鸡，还打我！他肯定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你爹早死了，哭天抢地谁稀罕？”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又有点怨气，“你查查清楚，我偷你家鸡了？”

哦豁，这声音……王秀莲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又探出半个头。只见一个黑影站在桌边，手里正把那半截烧火棍往旁边一甩。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她看见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汗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骨节分明。

那人弯腰捡起地上那只咯咯叫的母鸡，顺手捏了捏鸡脖子上那根毛。王秀莲看得真切，那人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挺拔，虽然化着脂粉，但那双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微微眯着，像只伺机而动的狐狸。就是……那人腰间系着块崭新的绣着梅花的手帕，分明是自家爹爹从镇上带回来的。

不对啊！王秀莲脑子嗡嗡转。爹爹明明是教私塾的先生，怎么冒出这么个打扮的？而且……那手帕不是爹爹的！

正胡思乱想，那穿青衫的人突然抬手，像是想做什么，又突然停住，转过身来。

王秀莲吓得差点没从柴房顶上滚下来！那人站得极稳，就站在她眼皮子底下，离门口也就半尺远。王秀莲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合着某种植物的清甜味，让她心里直痒痒。

“小蹄子，又看？”那人挑着眉，声音低沉悦耳，“偷鸡摸狗的本事不小，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王秀莲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穿青衫的肯定就是住在巷尾李家那个跟青楼姑娘不清不白的男人。可她就是不敢动，怕一回头或者一伸手，那人就真的欺身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