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把那半把烂菜叶往地上一扔，脚底板生疼，可心里头倒是有点活气了。李老实站在院门口，像个鹌鹑，两眼 catch 不住她那狠劲儿。她掂量着手里的烂菜叶，这玩意儿除了添堵，还能干啥？

“翠花啊，”李老实讷讷地开口，“食……食不下咽啊。”

王翠花斜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想吃？自己去挣。”她可不是那种便宜人，嫁过来连顿饱饭都没着落，倒好，还得伺候这个药罐子。

李老实脖子一缩，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黑乎乎的，一股子药味儿。“这是……爷爷给的……说能……能顶饥。”他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翠花接过瓷瓶，抖了抖，空空如也。顶饥？怕是顶饿吧。她噌地站起来，指着院墙外那片荒地：“种东西！”

李老实一愣：“荒地？能……能种啥？”

“种红薯啊！”王翠花眼睛一亮，想起老家那些高产红薯，“这玩意儿出息快，又能当饭，又能当菜，还能卖钱！”

李老实眉头皱成个“川”字：“红薯？那得挑粪啊……她娘！”

“挑粪？”王翠花一拍大腿，“那得干，不干咋整？”

她立马撸起袖子，蹲到水缸边，哗啦一下把那点浑水倒掉。水缸底的黑泥咕噜咕噜冒上来，她用脚踩了两圈，一股子奥味儿直冲天灵盖。“李老实，”她说，吐了吐舌头，“这水得换！”

李老实愣愣地看着她，像没听懂。

王翠花指了指外面：“走，去借水！”

她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踩烂布鞋，跟李老实一起出了门。两人走得歪歪扭扭，王翠花一边走一边琢磨，红薯种出来，得卖钱。钱从哪儿来？去镇上摆摊？

到了隔壁老王家，王翠花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借点粪！”

老王正蹲门口抽旱烟，一听立马喷了口烟柱：“粪？啥粪？”

“就你家茅房里的！”王翠花指了指。

老王一愣，眼珠子转了转：“你……你要粪？”

“要啊！”王翠花拍板，“种红薯，得上粪，不然咋长？”

老王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来了精神：“行！种就种！不过……你可得帮我看会儿孙子！”他指的是他那个尿炕的小子。

王翠花哼了一声：“看就看！粪弄来了，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