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坐在将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案。桌上的沙盘泛着油光，上面用红蓝两色标示着城防和敌军位置。校尉站在他对面，脸色比刚来时更白了些。

“北城那边……”校尉咽了口唾沫，“新添了三座烽燧，还有千把新兵。”

阿北没抬眼，手指转了个圈：“烽燧是虚的，兵力能填满吗？”

校尉额头渗出细汗：“回将军……怕是填不满。”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粮草……也快光了。”

“光就光吧。”阿北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魂拷雁书，她什么时候能到？”

校尉一愣：“将军是说……雁书姑娘？”

“她不叫雁书姑娘。”阿北嘴角扯了丝冷笑，“她叫沈清漪。是我欠她的情，给我三天。”他顿了顿，“不，就两天。”

“将军您是要……”校尉刚要说什么，就被阿北挥了挥手打断。

“去安排吧。”阿北的声音像裹着冰碴子，但校尉分明看到他眼底有火苗在跳，“把我的马牵过来。”

阿北翻身上马时，雪花正纷纷扬扬往下落。他没披马具，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却愣是一点感觉没有。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噗噗声，像有人踩在烂泥里。

阿北没走官道，而是抄了条野路。这条路是他当年跟着沈清漪采药的旧道，泥泞难行，但他愣是没换马蹄铁。

他到镇子时，天已经黑透。镇口就有人注意到了他，赶紧迎上来：“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清漪在哪？”阿北甩了甩缰绳，雪花糊了他一脸。

“在驿馆里等着呢。”那人哆哆嗦嗦，“姑娘……姑娘不让见外人。”

阿北直接翻身下马：“让她出来。”

驿馆里烛火通明。沈清漪坐在窗边绣花，听到动静才缓缓起身。阿北破窗进来时，她手里的针在布上划出细小的火花。

“怎么来了？”沈清漪放下绣绷，看见他腰间鞭伤时，指尖立刻发白，“我让马队慢点走。”

阿北走过去，伸手替她拂开脸上雪：“风寒了？”

沈清漪偏了偏脸：“少将军还是这么面冷心热。”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次又去北城？”

“去送死。”阿北扯了扯袖子，露出臂上淤青，“替你。”

沈清漪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阿北，我是不是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