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抬头，眉眼没什么起伏，声音也淡得像裹着冰碴子：“动静大就说明目标明确。雁书是窄了，北城那边最近又添了多少营垒，你们没点数？” 来汇报的校尉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接话。将军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北城和雁书是连通的棋子，一处有风吹草动，另一处也绝跑不了。 “传我令。”阿北把那卷青州的图卷往桌上一扔，声音冷得能冻掉下巴，“属将的脑子是放金子的，不是放屁的，传话时候把脑子带带脑子。” 校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阿北又坐回案几后，指尖继续敲着边缘，只是这次力道重了些，笃笃笃地砸得木头发颤。他想起信里那句——来的死士，盯着苏家的人。 苏家。 阿北捏了捏眉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苏家是苏家，可他阿北和苏家又算什么？利益捆绑罢了，当初在青州城外救下苏绾绾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纠纠缠缠这么多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绣纹，那是一幅西江的渔火图，苏绾绾亲手绣的。当初他随军剿匪，在乱军中撞见她一身素白衣被困马场，后来才知道是被人设计陷害。她那时弱得像只受惊的雏鸟，眼神却亮得吓人，骂他懦夫的时候，脸红到脖颈都发烫。 阿北想起她那句“阿北，你若为将，我愿为牢”，当时只当她是年少轻狂。 现在看来，这话把他们都困住了。 画地为牢。 他忽然觉得这七个字挺对。 雁书是他 cũ，他不能丢。北城是他守的疆土，一步都不能退。而苏绾绾…… 阿北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他阿北不是没护过人，从青州到北城，刀山火海都闯过，可唯独护不住苏绾绾那份清白。 恰在此时，案几上的青铜令牌突然震动了一下，上面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阿北皱眉，以为是风吹的，抬手想扶稳那面令牌，指尖却顿住了。 令牌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草混合着血腥子的味道。 不对劲。 军中自备的密信符节都是温玉的，这面是机密调兵用的，怎么可能凉成这样？ 阿北脸色变了变，手指飞快地摩挲着令牌表面，那云纹下的地方，似乎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纹路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