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阿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着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他盯着案几上那张青州递来的墨书时，指尖却微微收紧。雁书。他记得这张纸。那年塞北风雪，他一身玄铁甲，对着漫山遍野的敌军喊杀。风刀霜剑割过脸，护身的甲胄里却渗进一股子寒意，不是天冷的。

墨书泛着油墨的刺鼻味，像极了那年江南烟雨里，她提着油纸伞，裙摆沾了水汽，递给他一支兵丹花的味道。雁书。雁书。他摩挲着纸角，上面的墨迹娟秀有力，是他熟悉的字迹，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该有的决绝。

“阿北将军，”青州的声音有些结巴，顿了顿才继续，“此信……实在棘手。全州上下都传，将军怕是中计了。”

阿北抬眼，目光落在青州脸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丝冷笑。“中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这世上，除了让人死，还能让人用什么来入‘计’？”

青州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他比谁都清楚，阿北身上那股子狠戾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原本的铁血将军，如今眼里总带着血丝，像是随时都要择人而噬。

“念。”阿北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念，是我的人。念起，念落，念深，念浅，她都是我的人。”

青州一愣，抬眼望去，阿北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玄铁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是踏着寒霜而来。他盯着阿北的背影，想起几日前，将军在练兵时，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腿，却不肯让太医近前。

“将军，”他忍不住开口，“您的腿……”

“不碍事。”阿北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再过几日，风寒就要退了。届时，我自会去看她。”

青州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知道，阿北是铁了心要去看念，哪怕全州上下都在劝他别去。

阿北回到自己的营帐，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那是雁书留给他的，当年江南烟雨里，她让他抄下这首诗。他记得最后一句，“念起念落，皆是我心结。”

他摩挲着纸条，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血丝却更重了。他这人，向来狠绝，从不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可雁书，却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