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碎得那叫一个彻底，蛛网状裂痕爬满了整个屏幕，几根细小的玻璃渣还贴在指肚上，冰冰凉凉的。颜婳盯着窗外，雨刮器扯着没完没了的胶皮，哗啦啦抽打在车上，像谁脾气暴躁时甩过来的耳光子。

她没吭声，手指动了动，试探着戳了戳那几块卡在指甲缝里的玻璃碴。疼是肯定疼，可她觉得……还好。至少没耽误事儿。

车内气氛有点沉。云庭侧头看她，她低着头，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像块不肯融化的冰，偏偏那双眼睛，明明亮得吓人。手机是他扔过来的，当时那辆车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他手一甩就本能地护在她身前。听见手机碎裂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平时一根筋，疼了也不吭声，这会儿倒是真没事人似的。

“没伤到手吧？”云庭声音低沉，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伸手想摸摸她的手背，刚碰到就被她甩开了。

“没事。”颜婳闷闷地应了一声，字眼儿里带出来的冷淡，διόση.push使旁人听着都犯寒。

云庭收回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丫头，犟得跟头牛似的。明明那么怕疼，却死撑着不说。他倒是想问她刚才那瞬间的反应，看起来惊得不行，怎么现在又这么平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了，反正她不找他，他还能逼着她不成？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雨也停了。云庭把车停好，拉住她的手腕让她下车。颜婳下意识要挣，被他攥得死死的，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便干脆不动了。

“走，我送你去医院。”云庭拎起她的包，弯腰就要帮她。

“不用。”颜婳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是那种冷冷的调调，“我自己能走。”

云庭挑眉，看着她的指头，上面还隐隐透着血丝。“手受伤了还逞强什么？”他声音里带了点无奈。

“小伤，没事。”颜婳甩开他的手，自己摸索着拉开车门。

云庭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颜婳！”他喊了一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云庭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这人和他在一起，连吵架都这么无聊。他要是发脾气，她顶多也就是绷紧脸，从来不会哭，不会闹，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