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手机屏幕被直接砸在了烟灰缸上。颜婳没去看那块屏幕，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一片朦胧水花。她手指抠得车厢壁发疼。

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开车的小弟，一个是刚才那个“残疾”收废品的老头——准确地说，是衣衫褴褛，腿脚不利索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神躲闪。

刚才……是他跟司机提的，让她把那些烟头再扔掉。他说，不干净。

这话像根针，扎在心里。颜婳螳螂捕蝉般在车窗上呵了口气，冰凉的雾气上爬满了指节印。她想起刚才自己在后视镜里看到的，男人那双浑浊却似乎在努力发光的眼睛，还有他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扔就扔了，”颜婳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谁让他手脏。”她顿了顿，补充，“少在这儿碍事。”

小弟吓得手抖，驾驶座差点歪过去。老头喉咙里咕噜一声，似乎想说什么，还是颓然闭了嘴。

颜婳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烟头上。其中一个，还是那个男人的。烟屁股焦黑的一头抵在玻璃杯壁上，像个小小的墓碑。她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头捡起来丢掉。

指尖刚碰到烟头，车内气氛骤然紧张。男人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结果只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怨怼，有小心翼翼，还有点儿……她看不懂的东西。

大暴雨下，车里像个闷罐子。

“婳，我……”小弟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了口，“那个……老板说，刚才突然接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

颜婳连眼皮都没抬。

男人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意这个。”

“呵，”颜婳嗤笑一声，把那根烟头往旁边一甩，玻璃杯“哐当”砸在地上，磕掉了一圈瓷边，“你故意的很。谁家收破烂的，管这么多？缺个擦皮鞋的？”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窗外，雨幕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好像……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