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有的已经烧黑了边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就灭了。颜婳盯着那些烟头， longest烟屁股那一个残疾人还剩半截，手指在光滑的玻璃杯沿上转了转，车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跟车厢里那股浑浊的空气混在一起，让她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前天晚上医院的事还没缓过神来，那种无力感沉甸甸的，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她原以为那个司机只是个酒鬼兼无赖，最多是钱的事，闹出人命，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鹰潭集团的人把事情捅得那么大，现在整个小区的人都在传她是个故意伤人的肇事逃逸犯。

“砰”一声，车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些烟味，却带来了更重的寒意。开头是沉默的，颜婳以为是刚才那个司机师傅又折返回来了，准备再说几句。

“婳丫头？”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她转过头，对上云庭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没什么温度。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外，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在他脚边汇成一个个小水洼。他的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裤脚也湿了一大截，像是刚从雨里跋涉而来。

“云总？”颜婳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庭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倾斜，自己大部分身体都淋在雨里。“这车里的烟味……呛。”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烟灰缸，又落在颜婳脸上，“怎么搞成这样？”

颜婳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一个人开车累了，司机脾气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刚才司机骂她“装清高”、“伪君子”的样子，还有围观人群里那些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难道她真像别人说的那样，活该吗？

“你……”云庭看着她，眼神有点深，“昨晚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鹰潭那边……”

颜婳猛地别过头，指甲瘪进掌心。“云总，这不是你的事。”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你自己小心点。”

云庭看着她紧抿的唇，心里有点堵。他本来想帮她澄清事实，让她不用背上这个锅。谁能想到，昨晚她一个人开车去接人，结果遇到那么个不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