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走后，车门在颜婳手下关上，隔绝了外面阴沉的雨夜。车厢里烟雾更浓了，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颜婳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烟草味和雨水发酵后的土腥气，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啪。”她直接把车窗降下一半，冰冷的雨丝立刻打在脸上，虽然冻得发僵，但总比这关厢的浑浊空气强。

车子里传来低沉的叹息，云庭终于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烟灰也铺了一层。他侧头看向颜婳，昏暗的车灯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以后别自己开车来。”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少麻烦司机，也安全。”

颜婳没理他，目光还死死钉在窗外。路灯惨白的光晕在水洼里漾开，像是打翻了的牛奶。她想，这人真是自来熟，上次见面好像……也不算特别熟吧？怎么就一口一个“颜小姐”的叫得自然，还顺理成章上了她的车？

“我习惯了。”她说，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再说，堵车的时候，自己开能快点到家。”

云庭嗤笑一声，嘴角弧度有点弧度，但眼底没什么温度：“那是你运气不好。下次我去接你。”

“不用。”颜婳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可今晚不一样。”云庭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么大雨，还开车那么晚，脑子不清醒。”

“我没醉。”颜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烦躁。这人怎么像ky（管得宽）一样，对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指手画脚？明明上次见面，他还对自己那种冷淡的态度挺满意，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多话？

“我知道你没醉。”云庭轻笑一声，语气却没什么笑意，“只是不想你出事，以后别再这么晚自己开车。”

“谢谢。”颜婳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更加不舒服。谁不方便谁开车晚，需要他插手？该死的，他到底想干嘛？缠着她不放，目的到底是什么？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云庭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然后又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颜婳下来。他的身体挡在雨里，给她挡了一片小小的干燥天地。

“我撑着伞，你下来。”他说，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