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天盯着面前的小侍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切如常？呵，这可就见鬼了。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半个时辰前，外面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竹林，突然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踩踏声。动静大得足以让这间雅致的客房震颤一下。

“哦？”嬴天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说一切如常……那外面的‘如常’，是指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还是说，你看到了某些不想让少爷知道的事情？”他语气平淡，但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小侍从被问得脸色发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他感受到了嬴天话语里的压力，那不是寻常主子对奴才的命令，而是一种能让人从骨子里生寒的威压。

嬴天微微向前倾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像是在给对方施加心理负担。“回答我。”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谎，可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那小侍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声道：“少爷，属下……属下没说谎。竹林那边……可能只是有野公告急，或者……或者是有寻常的仆人起了冲突。属下不敢欺瞒少爷，只是……觉得不值得您挂怀。”

嬴天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或许是在分析小侍从话里的漏洞，或许是在回忆竹林那边的具体情况。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轮看不真切的光华，像是一轮即将喷薄而出的烈日。

“寻常的仆人冲突？”嬴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呵，有趣。看来我这位下人，还知道‘挂怀’二字是什么意思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行了，既然你说得这么‘老实’，我便再信你一次。下去吧。”

小侍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嬴天赖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嬴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一次，他的视线穿透了窗棂，落在了遥远的虚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