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挂，老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王小海那笑声，黏糊糊的，像刚从烂泥里捞出来似的。搁以前，老王要是听到这声，准得冲厨房把那小子拎回来，好一顿胖揍解气。如今？老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喉咙里像塞了个烂苹果，咽不下吐不出。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掐着烟卷，烟灰掉了一地都没空管。儿媳妇李梅在旁边唠叨：“爸，你跟小海说吧，他那房子的事，咱们不能认啊！那房子是他爸以前借的，后来他爸走了，就赖到小海头上了。咱们要是认了，以后还咋活人？”

老王皱着眉头，没说话。李梅说的没错，那套房子确实是王小海的亲爹以前借的，后来那老头子死了，王小海那前妻就嚷嚷着要这要那，最后闹到法院，法院判那房子归王小海，理由是那是老头子留给王小海的遗产，虽然没书面遗嘱，但口头说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憋屈。

“小海那小子，从小就油盐不进。”老王叹了口气，“他爸活着的时候，就宠着他，现在他爸死了，倒好，还赖上咱们了。”

李梅撇撇嘴：“也是，人家那是亲爹，咱们是干爹，这关系能一样吗？”

老王没接话。他心里明白，李梅说得对，但这事儿牵扯太大了。王小海现在是他和李梅唯一的儿子，虽然这儿子不咋地，但总归是儿子。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正想着，有人敲门。老王皱着眉开了门，是住在对面的老张。老张是王小海的同学，以前关系不错，但自从王小海发达了，老张就靠着王小海的光，天天上赶着巴结。

“老王，在家呢？”老张堆着一副笑脸，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老王没好气地说：“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忙呢。”

老张嘿嘿一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帮你儿子谋谋机会。”

老王心里一沉，果然不是来找他聊天的。老张就没安好心，他儿子王小虎比王小海小一岁，以前成绩不如王小海，但现在王小海发达了，王小虎就眼红，总想着攀高枝。

“你小子想干啥？”老王冷冷地问。

老张舔了舔嘴唇：“是这样的，小虎最近遇到点困难，厂里要裁员，他担心被裁，就想起你儿子在小有 fame，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