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挂，老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王小海那笑声，黏糊糊的，像刚从烂泥里捞出来似的。搁以前，老王要是听到这声，准得冲厨房把那小子拎回来，好一顿胖揍解气。如今？老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喉咙里像塞了个烂苹果，咽不下吐不出。

“老王，啥事儿啊？”妻子王凤霞端着个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嘴里嚼着嘴里的菜，眼睛还盯着电视里正演的肥皂剧。

“没事儿，王总发个牢骚。”老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心里却翻江倒海。王凤霞，自从儿子王小海谈了对象，这女人就跟那小子跟得比亲儿子还亲。成天价往人家姑娘家跑，回来就念叨，说人家姑娘多贤惠，多能干。老王心里冷笑，那姑娘是贤惠，就是厉害得很，手里那记账本，跟烙铁似的，把王小海那点小九九都刻进去了。

王凤霞没再说话，哼了一声，扭着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老王看着她那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家里，他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子不待见他，儿媳妇更是把他当空气。只有这屋子，这烟火气，还是他熟悉的。

正烦着呢，院儿门口传来老张家的声音。老张家那小子，张磊，比王小海小两岁，一直觊觎老王家这老宅子。这小子爸妈早离了，跟着他奶奶过，可那老太太就是个糊涂蛋，整天就知道抹脂抹粉，对他啥要求都满足。

“哟，老王，在家呢？”张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

老王心口一紧，没好气地说：“有事儿无事？没事儿赶紧滚蛋，我忙着呢。”

张磊嘿嘿一笑，并不走，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故意踩了老王刚扫干净的院子里一脚。“哎呀！”他突然叫了一声，表情痛苦地捂着脚，“妈呀，这破地滑得跟冰似的，我没注意啊！”

老王皱着眉头，没搭理他。这种人，就是看出他好说话，才蹬鼻子上脸。他要是现在跟人家发火，指不定那小子又说要去找他奶奶告状呢。

张磊见老王不理他，往前又走了两步，故意又踩了老王一脚，这次还是内侧，疼得老王差点没站稳。他咧嘴一笑，舔了舔嘴角，“嘿嘿，真不小心啊，老王哥，您没事吧？”

老王这才明白，这小子是故意的！